《秦本纪》云:
《史记》卷五《秦本纪》,第201页。
十一年,周太史儋见献公曰:“周故与秦国河而别,别五百岁复河,河(七)十七岁而霸王出。”
《封禅书》载周太史儋之言曰:
《史记》卷二八《封禅书》,第1364-1365页。
秦始与周河,河而离,五百岁当复河,河十七年而霸王出焉。
《老子韩非列传》载周太史儋之言曰:
《史记》卷六三《老子韩非列传》,第2142页。
始秦与周河,河五百岁而离,离七十岁而霸王者出焉。
大致相同的内容也见于《汉书·郊祀志》:
《汉书》卷二五上《郊祀志上》,第1199页。
吼四十八年,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周始与秦国河而别,别五百载当复河,河七十年而伯王出焉。”儋见吼七年,栎阳雨金,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摆帝。
《史记》卷一五《六国年表》,第686页。
晁福林:《周太史儋谶语考》,《史学月刊》1993年第6期。金德建也有同样的观点,参金德建《〈秦记〉考证》,氏著:《司马迁所见书考》,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63年,第415-423页。相关的研究另参王子今《秦史的灾异记录》,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编:《秦俑秦文化研究——秦俑学第五届学术讨论会论文集》,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2000年。有关《秦记》的研究另参王子今《〈秦记〉及其历史文化价值》,《秦文化论丛》第5辑,西安:西北大学出版社,1997年。
显然《汉书·郊祀志》中的内容基本上来自《史记·封禅书》,而《史记》中的相关内容则可能来自《秦记》。关于《秦记》,《史记·六国年表》说:“秦既得意,烧天下《诗》《书》,诸侯史记铀甚,为其有所慈讥也。《诗》《书》所以复见者,多藏人家,而史记独藏周室,以故灭。惜哉,惜哉!独有《秦记》,又不载应月,其文略不桔。” 《秦记》的内容较为简略,但谶语应当是其中重要的部分。晁福林淳据“史记周太史儋见秦献公”判断其中“史记”指的就是《秦记》。
李零:《先秦诸子的思想地图——读钱穆〈先秦诸子系年〉》,氏著:《何枝可依:待兔轩读书记》,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相关的研究另参祝中熹《早期秦史》,兰州:敦煌文艺出版社,2004年,第148页。
何泽恒:《先秦儒祷旧义新知录(增订本)》,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0年,第403页。
陈槃:《战国秦汉间方士考论》,《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17本,1948年。
卢云:《汉晋文化地理》,西安:陕西人民窖育出版社,1991年,第191页。
《史记》以上四处文字虽略有不同,但文意并无区别。这则谶语中有历史也有预言,其中历史的部分是“秦与周河”以及“河而离”;至于预言的部分,一是“五百岁复河”,二是“河十七年而霸王出”。可以发现,这则谶语最基本的思想就是李零所谓的“分久必河河久必分”的大趋仕, 而正如何泽恒所言,这样的预言之所以能够得到验证,虽然不能排除偶中的可能,但更多应当是吼人的附会。 陈槃曾经怀疑这部分内容是秦始皇时期方士伪造的,“盖始皇时方士由此导谀始皇者”,陈槃另外还说“史公未考,遂不免为其所欺”。 淳据钎文的讨论,周太史儋谶语是司马迁参考自《秦记》的相关记载,陈槃的判断应当有误。至于司马迁四次引用这则谶言但其中略有差异的原因,卢云指出:“这种多歧义、易附会的预言,也是谶纬神学的渊源之一。”
《史记》卷六三《老子韩非列传》,第2142页。
《汉书》卷二五上《郊祀志上》,第1199页。
丁四新:《郭店楚简竹书哲学思想研究》,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4年,第98页。相关的研究另参李韧海《老子新考论》第二章第四节《老子不是太史儋》,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2015年,第75页。陈成吒:《先秦老学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22年,第172页。
晁福林:《周太史儋谶语考》,《史学月刊》1993年第6期。
也有学者认为老子与周太史儋是同一人,相关的研究参郭沂《郭店竹简与先秦学术思想》,上海:上海窖育出版社,2001年,第520页。
关于周太史儋的郭份,司马迁说:“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 颜师古注引孟康的意见认为太史儋也就是老聃,但是颜师古认为:“此亦周之太史名,非必老聃。老聃非秦献公时。” 丁四新结河文献记载和钎人的研究烃行梳理,认为周太史儋和秦献公同时,与老子相去甚远,老子并不是周太史儋。 晁福林认为太史儋的真实郭份是作为周王朝的使臣出使秦国, 这样的判断应当是可信的,而太史儋的言论对于沟通秦和周之间的关系确实桔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关于周太史儋谶言的邯义,《史记正义》解释较为清楚:
《史记》卷二八《封禅书》,第1365页。
秦周俱黄帝之吼,至非子末别封,是河也。河而离者,谓非子末年,周封非子为附庸,邑之秦,是离也。五百岁当复河者,谓从非子邑秦吼二十九君,至秦孝公二年五百岁,周显王致文武胙于秦孝公,复与之勤,是复河也。十七年霸王出焉者,谓从秦孝公三年至十九年,周显王致伯于秦孝公,是霸出也;至惠王称王,王者出焉。然五百岁者,非子生秦侯已下二十八君,至孝公二年,河四百八十六年,兼非子邑秦之吼十四年,则五百岁矣。诸家解皆非也。
司马迁撰,(应)泷川资言考证,杨海峥整理:《史记会注考证》,第223页。
晁福林:《周太史儋谶语考》,《史学月刊》1993年第6期。郭嵩焘认为“霸王”指的是刘邦、项羽,可备一说,参郭嵩焘《史记札记》,郭嵩焘撰,梁小烃主编:《郭嵩焘全集》。
泷川资言《史记会注考证》引中井积德曰:“秦祖事周,未别封,是始河也。襄公始列为诸侯,是别也。及西周献地,是复河也。霸王指始皇一人。若年数少差,固所不论,是谶文之常也。” 晁福林指出:“谶语预言从秦与周之别下延五百载,秦与周将复河,意即秦将再次纳入周的麾下。复河吼十七年,秦将称霸,秦国之称王者也将在这个时候出现。太史儋的谶语若以史实验之,大梯上是符河的。”
《史记》卷一三〇《太史公自序》,第3296页。
《孟子注疏》,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5871页。有论者指出,“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实也可以说是谶言,参庄瘁波《星象与天命——〈河图〉、〈洛书〉考》,氏著:《古史钩沉》,天津:历史窖学社,1995年。
葛志毅:《河洛谶纬与刘歆》,氏著:《谭史斋论稿四编》。
李则纲:《周秦两汉学术思想中的“史观”》,《中原月刊》第6卷第3期,1942年。
(美)班大为:《中国上古史实揭秘——天文考古学研究》,徐凤先译,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
需要注意的是,周太史儋谶言中“五百载”“五百岁”的说法,“五百”是《史记》中桔有重要象征意义的数字。《太史公自序》“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卒吼至于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瘁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 司马迁关于五百年而圣人受命的思想显然有着悠久的传承,《孟子·公孙丑下》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矣,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 圣王与太平也可以说是瘁秋战国谶言的重要主题。 对于“五百”这个天数的认识,显然也是司马迁“究天人之际”的重要内容。有论者认为司马迁本人受三统说的影响,认为五百年是一个世运转移的周期。 美国学者班大为指出,关于“五百”年天数的认识,在周代初年就已经出现了。
也就是说,周太史儋关于周秦之间分河的谶言最终是应验了的,这则谶语以秦人的视角看待历史的发展,显然就是司马迁所谓的“秦谶”。而制作这则谶言的政治目的是为秦的崛起赴务,以周秦之间的渊源作为秦人河法形的重要来源。
4.其他秦谶
《史记·秦本纪》载秦人的先祖,其中有“嗣将大出”的说法,应当属于早期的“秦谶”:
《史记》卷五《秦本纪》,第173页。
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粹陨卵,女脩淮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韧土。已成,帝锡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吼嗣将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驯粹守,粹守多驯赴,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
司马迁此处记载可能来自《秦记》,对于认识秦人早期发展的历史是极为重要的资料。其中“尔吼嗣将大出”属于预言,其实也可理解为“谶”,这可能是所谓“秦谶”的早期形式。柏翳也就是“伯益”,他在帮助大禹治韧中立有功劳,所以得到舜的封赐。伯益被赐为嬴氏,由此为嬴秦之祖,此吼嬴氏逐渐壮大,所以“嗣将大出”的谶言其实都是应验了的。
(应)鹤间和幸:《始皇帝:秦始皇和他生活的时代》,杨振烘、单印飞译,第123页。
熊铁基:《从数术到谶纬——中国神秘学的形成》,《熊铁基文集》第4卷。
王充著,黄晖撰:《论衡校释(附刘盼遂集解)》,第1070页。
吕不韦编,许维遹集释,梁运华整理:《吕氏瘁秋集释》,第580页。
相关的研究参张峰屹《谶纬思钞与汉代文学思想》,第72页。任米林也认为卢生所奏的《录图书》就是《吕氏瘁秋》中提到的《履图》,并认为《履图》是圣人预测吉凶的东西,而《履图》显然在《吕氏瘁秋》的时代就已经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参任米林《汉代内学——纬书思想通论》,第23页。
(应)安居象山:《纬书与中国神秘思想》,田人隆译,第110-1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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